
About first如果仅有两人的世界:
左畔和右畔是两个青梅竹马的孩子.
左畔坐在右畔的左边,有着翘翘的头发,黑色的瞳眸像一双望之不尽的湖水,藏匿着大堆童年里的棒棒糖以及好玩的旋转木马.左畔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尖尖的小虎牙,如同一个固执的坏小孩.她会在晨光尽抛时徘徊在翠绿的田野,笑声带过一串泥泞的脚印,有着草香以及酸甜的糖味.
右畔住在左畔的右边,粽褐色的头发软软地披泻下来,着肩.美丽的笑眸好象夜穹里一汪清色的上弦月,淡雅而迷人.左畔笑起来的时候左边的脸上有一个浅浅的小酒窝,顺从乖巧.他会在夕阳滚落山际之时静坐在门口的规划树下,听风,望云.看天边烧红了一片仿若窜出火苗.偶尔一个抬手,惊给栖息于花瓣上的金龟子.
上了高中,左畔和右畔在上学的路上,同听一部MP3.
左畔听右边的耳塞,右畔听左边的耳塞.左手牵着右手,来回在家与学校的路上.水泥铺的公路,留不住走过的脚印,于是左畔总是用力的在上面踩踩踩,然后笑着对右畔说,我要走出,一条属于我们的路.
笑.右畔说,左,你真是那个任性的小孩.
水蓝色的MP3里,永远只有一首听不懂的英文歌,No one is there.
里面的男人用哭叫般的声音吟唱,有暧昧不清的北京音乐,清冷的弦响,用极其缓慢的速度啃蚀耳膜,偶尔会有仿佛午夜的酒吧里用盛有红酒的高脚杯碰撞出来的脆响,寂寞难耐.哀悼死亡的钟声,一阵深度的敲击,响亮起来的回音悠扬而长远.
于是,六分四十一秒后,继续着重复.继续重复着.
No one is there.
没有人在那里
左畔突然就害了怕,她转头问他,右,如果我在半夜里突然吓醒,我该怎么办?
左手绕着左边的耳塞带子缠啊缠,右畔认真地想了想,然后摸摸左畔翘翘的短发,呃...如果你害怕的话,你就把头伸出窗口大声叫我,那样,我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陪你了.
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叫我的名字,你都会出现吗?眨眨眼睛,左畔深色的瞳仁突然多了一些什么,迷失荒野.
是啊,不过要让我听见哦.肯定的回答,甚至没有丝半的停顿.
左畔终于开心地笑了.她想,没有人在那里,我不怕,我的世界,只要你一人.
About second 他说我记得摩天抡:
右畔说他忘记摩天伦的游戏了──那是很小很小的时候,左畔偷偷地攒够钱带他跑向城镇的游乐场.那时的摩天伦飞得如此的高,亮闪闪的星星月亮便全部印在那好看透明的玻璃上,萧瑟的夜色洒向她深深的瞳眸里聚成美丽的光.右畔听见她趴在玻璃上兴奋地大叫着好漂亮好漂亮!然后左畔指向夜空上那朵形状奇特的云,眨眨天真的眼睛问,你看!那像不象一只白马?右长大后会骑着它来接我对不对?
美丽幼稚的灰姑娘童话,小孩子可以骄傲的说我是公主,而不必忌讳.
右畔微笑地,狠很地,点了点头.
然而现在右畔说他记不起了.那时完美的星光点点,清月的余辉洒下遍地丝绸,包括转到顶端的摩天抡摇曳着停止了一下,包括他当时许下的诺言,包括左畔的笑颜美得像朵盛开的花,一切的一切,他忘记了.
然后左畔发现右畔的身影开始模糊,她惊慌的伸出手去切只楸到一缕淡淡的青烟.天降急湍,甚至比银河更长更宽,她看见右畔的身影逐渐缩小,像叶沉沦的舟.她耗尽一切地嘶叫,结果一个海浪扑过来,将一切刷洗得清白.
噩梦!
慌乱将眼睛睁开时,挂钟的腿脚迈出一步一步,脚印在它身后消失甚快.左畔焦急地冲向阳台开始大叫,右──畔!右──畔!尾音被莫名地哽咽,她瞧见穿着宽松睡衣的右畔站在她的楼下,满天的星星掉落他的眼底,闪烁着奇妙而美丽的光.
午夜十二点的钟敲响,童话开始.
右,你还记得摩天抡么?那一种浪漫的游戏.
恩.我记得,就是那种会在星空下划出弧度的游戏.百灯齐放,它会和着消失的月光整个黑夜.
右畔最后还是笑了.她的右畔还记得,那些光,那匹云马,他全部都记得.左畔摸着后脑勺对着下楼的右畔嘿嘿傻笑.
这一夜,她突然就忘记了,右畔说他记得那种一抡一回的游戏,切没有说,除此之外,他记得些什么.
有些时候,摩天抡一转,便是一生耗尽.
About third 原来还有一个叫缓扬的女子:
那个有着长长耳塞,水蓝色的MP3被放在了左畔的家里.浅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谨慎的倾斜下来,照在窗前的MP3上泛出浅蓝
.结果她的脚步顿了顿,由于地看了一眼站在他门口甜甜叫者"右──你好了没有"的缓扬.
那么美丽的缓扬,捋捋耳边长发的动作幽雅到左畔不敢去正视.
无聊的踢着脚边的小石子.右边耳塞在左畔的左耳里默默哀悼,依旧有男人用哭叫般的声音缓慢嘶吼,But there is no one and no one is there.清净的右耳突然失聪一般开始拼命地叫拼命地叫,有风涌进成了恼怒的呜咽.
左,怎么站在那里?跟我们一起走.
右畔走过来理所当然地拿起左边的耳塞牵起她的手,手心递过来的潮湿让她微微一震.蓦然,又回过头对着安静跟在他们后面的缓扬骄傲的一笑.
果然是,美若天仙的女子.
可是,右边是我的,不是吗?
About fourth向左走?向右走?咫尺天涯的距离:
左畔独自戴着MP3右边的耳塞宛若游鱼般穿梭在热闹的祭点里.她清楚的记得今天是他的生日,可是右畔就在她生日的这天晚上,和缓扬一起消失了.
耳塞里有人唱歌,哭喊的声音流入左畔的左耳成了令人迷醉的梦魇
.
她其实不想承认,他害怕缓扬.太过美丽的东西总是慢性毒药,她的母亲因为美丽的钻石嫁给了别的男人,她的父亲因为美丽的女人亲手抛弃了自己的家庭.
她是孤儿,母亲和父亲双方家庭彼此都不愿意抚养孤儿.
右畔的世界,永远只有右畔一人.她任性拒绝着任何意图夺走右畔的东西,因为那是她的世界,仅有她的世界.
"右畔──"左畔转过头骤然散开的人群里,缓扬亲密的靠在右畔的耳边,说着什么,瞳孔里散落的光,朝看见他们的左畔骄傲地弯了起来.
那个姿势美丽得像一个幽雅的吻.
她的世界,站在那里,笑得如同一个坠落凡尘的天使.
左──
眸光一亮,右畔跑了过来顺手拿起MP3里唯一的歌.
原来从一开始,她的世界一直没有任何人.
右,你忘记摩天抡了么?左畔感觉自己的声音仿佛婴儿的低吟,和着冷清的管弦乐,一声脆响.右,你要跟这个讨厌的女人在一起,你要我了么?
她走上去狠狠地打了缓扬一巴掌.那张漂亮的脸轻轻往右边转了一下,一瞬间立刻布满了惊恐,有泪水划出残缺的半弧落了下来.
左畔讨厌这个人,从一开始,就及其地厌恶.她曾经看见缓扬勾住男人的脖子,嘴里吐出缠绵一般的烟雾绕住自己近似妖红的眼眸,深夜在她背后化成蛰状起来的蝠翅,缓慢隐约着淡色的鬼魅色彩.
左,你干什么!右畔突然抓住她的手腕,修长的指印落在上面如同褪色的墙漆,一抹破旧的红.
旋转的摩天抡停止,星光暗淡.
左畔的声音在那一刻变得近乎哀求.右,不要跟她在一起,我们去坐摩天抡好不好?我们再去看夜空,看灯光,看天上的云......
左!你不要太任性了 !
狠心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.
一切,原来已经结束了.
小时侯的云马,只是梦境里的童话,遥远得太过离谱.
把手僵持在了半空.左畔突然就笑得安静,转身,向左.
右,你不告诉左畔咱们刚才只是在帮她准备生日晚会么?缓样轻轻揽住右畔的脖子,浓重的夜色洒向她的脸,谁也没看见她唇边一抹诡异的微笑,美丽得像个精灵.
她太任性了,不适合我.牵起缓扬的手,右畔转身,向右.
左边和右边,再近.也无法弥补距离.
上空的烟花突然绽放,一声近乎音乐般美丽的声音.右畔捂住鼻子涌出的血,无可奈何的跪下了.
自己的死期,终于到了.
所以亲爱的左,你要幸福.
右畔流着眼泪微笑.耳边突然响起了缓扬慌忙的叫声,左畔踏着急促的步子跑了回来,车灯在热闹的人群中恍惚的闪烁,一声钝物碰撞的尖锐的怒吼.
冰冷的坠地声,重叠.
水蓝色的MP3重重率在了两人的中间.右边的耳塞牵着她,左边的耳塞牵着他.羁绊依旧.
喧闹的人群以及救护车紧急的刹车声,两张担架,匆乱的步子,最后有人在遗憾地摇头,白布同时盖上两张苍白的脸.
幕终:
最绝望的喜剧,因为有人太过任性.最美丽的悲剧,因为有人太过温柔.
上帝在云端,喧告一段爱情,死亡.

